2019年6月11日 星期二

育兒守則 xxx:父母應當原則一致




〈育兒守則 xxx:父母應當原則一致〉







  光盾家族的子嗣大多是男丁,即使有女孩,也很少具有王室血統。於是,這個家族從很久以前就維持著將王位繼承人取名為「嘉文」的傳統--嘉文一世、二世、三世、四世,當然這不免有些沒創意,但人們也樂得不用一一去背誦或猜測歷代國王的名字,一律用「嘉文陛下」稱呼就可以了。

  不過,這個傳統在嘉文四世的孩子誕生後,面臨了極端嚴峻的挑戰,因為他的妻子生下的是一對異卵雙胞胎,一男一女,女的還比較早出生。

  儘管大多數人都認為讓男孩兒繼承王位並無不妥,身為母親的希瓦娜也沒有為女兒多做爭取的意思,嘉文四世仍秉持公正無私的精神決定,這兩個孩子都是王位候選人,因此必須接受相當的教育。男孩若學劍女孩就不能免俗,女孩學跳舞男孩也得一塊上課。他們就這樣被迫一天到晚都待在一塊,年紀小時還好,年紀一大兩個人就開始互不相讓。城堡中的下人原本還覺得王子公主真是對小天使,誰知道他們後來會把這地方弄得雞犬不寧。

  本身沒有工作,也卸去嘉文護衛職務的希瓦娜,自然成為了教育跟指導小孩的主要負責人。雖說無法教授學科,但平常該怎麼跟人應對進退倒能說得頭頭是道。每當遇到兒子女兒又抓著對方吵得臉紅脖子粗,她就頭疼,是不是自己的龍血統給他們帶來了不好的影響?

  不過,如果希瓦娜對遺傳學有些最基本的理解,她肯定就不會煩惱「為什麼我生的兩個孩子這麼淘氣」了--更直白地說,如果希瓦娜對遺傳學有些最基本的理解,她就會明白,這兩個孩子遺傳了她跟嘉文的外貌,但性格的外顯面怕是活脫脫跟嘉文一個樣。

  當然,這對沒有見識過丈夫的年輕時代的希瓦娜而言,當然是天方夜譚,說了她還不一定能懂。就算如此,她倒也沒有頻繁向嘉文求助。她明白嘉文平常必定十分忙碌,即使只花十分鐘走到城堡西翼就能打開書房門找到他,希瓦娜也很少為了孩子們的爭執或胡鬧而把他們揪到爸爸面前討教訓,只會在晚上跟嘉文說「今天孩子們又吵架了」或是「今天孩子們又想蹺掉歷史課去玩」,讓她又窩心又有點失望的是,嘉文每次都親親她的額頭,說:「妳怎樣教他們也可以,不過別太嚴厲了,他們只是小孩子而已。」

  回想起自己小的時候,希瓦娜只記得父親每天都非常嚴厲地教育她,而把這套用在孩子們身上肯定是行不通的。

  於是,今天希瓦娜也深深地煩惱著,教育兒女真是孤獨的戰爭。

  「媽媽!嘉文說他以後會當國王然後要我聽他的話!」
  「媽媽妳看菲尼婭又直接叫爸爸的名字了!」
  「媽媽!爸爸說我以後也有可能當女王所以妳快點叫嘉文安靜啦!」
  「媽媽媽媽媽媽--」
  「都安靜,我說過多少次,在城堡裡不可以大聲嚷嚷。」
  「可是、」
  「沒有可是。菲尼婭、嘉文,去找薇安娜姊姊,讓她帶你們去上舞蹈課。如果我又聽到你們吵架,下午就不可以出去野餐。」
  「媽媽不行啦,我們不出去野餐然後餵那裡的松鼠的話牠們全都會餓死的!」
  「……快點去。」

  終於將孩子們送離自己面前,希瓦娜恨不得用長裙把自己臉上有如雨下的汗水擦掉。

  雙胞胎中名為菲尼婭的女孩小時候非常可愛,會用胖胖的手指握著蠟筆在公文紙背面畫圖,最喜歡跟爸爸玩飛高高;名為嘉文的男孩從以前手腳就很靈活,曾在連站起來都無法的情況下手腳並用,爬樓梯爬到五樓,差點沒讓下人們找得去了命。不過,他也經常跟菲尼婭分享玩具,睡在一塊時也不會互相踢對方。希瓦娜原先以為,他們應該是一對能處得很好的姐弟才對。

  這種情況在兩人能清楚說話跟自由行動後漂亮地消失殆盡。若不是他們現在早就跟諾克薩斯沒有血海深仇,希瓦娜簡直要以為自己以前養育的孩子被諾城派來的間諜偷換走了。

  菲尼婭跟嘉文能吵的內容包羅萬象,從早餐盤裡的蛋包大小不一樣到畫圖時用的蠟筆感覺不對,他們都可以呱啦哇啦鬧上好半天。多位學科老師都跟希瓦娜明示暗示過,這兩位繼承人似乎是因為潛意識中不希望王位被另一位搶走,因此從小就養成了極為競爭的相處模式。只要抓到對方的小辮子,他們就會衝到希瓦娜面前告狀,不管她在城堡的哪個角落,都能鬼使神差地出現在她面前。

  而且是同時。

  「媽媽,菲菲今天考拼字小考不及格!」
  「你不要叫我菲菲!那是爸爸媽媽才可以叫的小名!你出去!出去出去出去!」
  「菲尼婭,不可以在城堡裡大叫。」
  「可是嘉文他--」
  「城堡裡這麼安靜,即使妳不大叫我們都能聽得清楚。所以不可以大聲嚷嚷,作為繼承人,妳要保持莊重。」
  「媽媽,菲尼婭不可能繼承啦,爸爸每次都罵我『你這傢伙究竟有沒有當國王的自覺』,可他從來不罵菲尼婭沒有自覺。」
  「嘉文,媽媽會跟爸爸討論這件事,你也要保持莊重。」
  「……媽媽,妳不可以求爸爸把繼承人改成菲尼婭喔。」

  希瓦娜必須時時提醒自己,這兩個孩子性別不同,但一定要用相同的方針去教育,才不會讓任何一個人失了應該有的素質,徒然喪失未來的競爭資格。儘管嘉文沒有特別要求過,她仍抱持著曾聽聞的觀念,認為教育小孩絕對不能太過隨性。

  然而,比較少跟孩子們相處,即使有也是玩耍居多的嘉文,就沒有這麼執著嚴格的教育觀念。或者說他稍稍地有些偏心--按照漢默丁格的說法,人心在科學上就不是處於正位,因此說人偏心與其說是主觀判斷,倒不如說是客觀事實--只對兒子抱持著相同嚴厲的態度,在叮囑他要勤勞練習武藝跟認真上軍事課時,不假辭色到連希瓦娜都會幫兒子說話;然而,面對有他眼睛跟希瓦娜髮色的小女兒,嘉文倒是沒怎麼發過脾氣。

  某次,希瓦娜拗不過兒子女兒拿著美術課的作品可憐兮兮地哀求,只得讓他們在嘉文辦公時去找他。

  「爸爸,幫我在我的畫下面寫『爸爸媽媽最棒』。」

  菲尼婭爬到爸爸的膝蓋上,啪一聲將自己的蠟筆畫擺在他還沒讀完的公文上,遞給他一支紅色蠟筆。嘉文也從善如流地接過蠟筆,而不用他習慣的羽雕花筆。

  「好,妳要我用什麼字體寫?」
  「菲尼婭,寫完我們就快點出去,爸爸很忙。」
  「爸爸,也可以幫我寫嗎?」
  「兒子,你的畫看起來有點草率啊。」
  「嘉文,他們兩個人的畫程度都差不多,你不可以偏心。」

  不過,嘉文還是沒有讓兒子爬到自己腿上,而是讓他在一旁等待。寫好字後,才一邊說「下次要更認真些」一邊把畫遞還給嘉文。離開書房時,希瓦娜忍不住摸摸兒子的頭,說:「媽媽覺得你畫得很棒,你看,你的龍頭上還有畫頭盔呢。」

  「媽媽,我的龍也很棒哦!我有給龍戴上蝴蝶結,因為這隻龍是女生,跟媽媽一樣!」

  希瓦娜發現自己必須經常提醒嘉文要公平對待一對兒女,還有,不可以在他們犯錯時幫忙掩飾。

  在不同的課室間移動時,菲尼婭跟嘉文經常會你追我跑,不然就是比賽誰先到教室,經常把走廊上擺的半身像或花瓶撞倒,或是撞倒正在擦拭它們的侍從,結果自然無一例外。

  啪啦!

  每次希瓦娜都站在花瓶或半身像破碎不全的「屍體」旁,義正詞嚴地教訓孩子們,而他們也不可免地會把責任推來推去。

  「誰打破花瓶的?」
  「媽媽媽媽是她追我然後我就跑──然後──」
  「我問,是誰打破花瓶的?」
  「是我打破的。」
  「做錯事情就要反省跟認錯,知道嗎?」
  「是,我做錯了。」

  這種場景大概一兩週就要出現一次,次數多得希瓦娜都有些厭煩,但她仍在發現有物品被打破時,把兒子女兒同時好好責備一番。而小孩們被罵久了,自然會在不小心又犯錯時產生掩飾心理,於是他們轉向比較不會對自己發脾氣的爸爸尋求幫助。當然這只限於打破花瓶的是菲尼婭的情況,打破東西的如果是嘉文,那爸爸可是會比媽媽還火大的。

  城堡裡並不缺乏修東西的工匠,嘉文四世只消隨手一揮就能喚來五六個人,要嘛換掉摔壞的東西、要嘛修好它,都是輕鬆寫意。因此,希瓦娜每次都會對工匠們賠不是,說:「都是菲尼婭跟嘉文太調皮了,真不好意思,要你們經常來這裡修理。」

  修理匠的年紀大多能當孩子們的爺爺了,他們總是推推眼鏡,和藹地說:「這就是我們的工作,如果東西都好好的沒壞,我們就要失業了。況且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或許您去問四世陛下,他還會因為可以換掉這些不合他品味的裝飾品而龍心大悅呢。」

  又說到有一次,希瓦娜又遇到了修東西的工匠,他正在非常仔細地檢查石膏半身像被刀刃劃出的一道長長口子。看見希瓦娜,他便說:「希瓦娜陛下,您得跟殿下們說,拿著刀剪奔跑是相當危險的事。劃到這塑像不要緊,傷到自己可就不好了。」

  希瓦娜覺得疑惑,她最近並沒有聽說菲尼婭或嘉文拿著刀剪奔跑,一問之下,工匠才告訴她,嘉文要他儘快秘密地把這東西修好,而且不可以告訴──

  「哎、哎,看看老夫這記性,我不該告訴希瓦娜陛下的。」
  「沒關係,我不會跟嘉文說是你說的。」

  這句話的可信度大概就跟皮城警察說「放下武器,我們不會對你不利」一樣高,不過絕對還是比諾城人說的「我們會以現有資源幫助你們進行合宜的發展」要更值得相信些。

  當晚,希瓦娜在床上側過身,認真地朝嘉文搭話。

  「嘉文。」
  「嗯?」嘉文今天特別晚睡,他迷糊地回應:「怎麼了?我忘了給妳晚安吻嗎?」

  話還沒說完,他就湊過來想親她。希瓦娜讓他親了自己的臉頰,但是繼續說:「我今天看見工匠在修理半身像。」

  「那有什麼,那些塑像時常需要保養的。」嘉文閉眼輕笑起來,用手臂擋住眼睛,大大打了個呵欠。「我明天不想早起,或許多睡半小時吧。」

  看見嘉文這麼疲倦,希瓦娜原先也不想繼續打擾他,但是今天不問清楚的話,事情就又拖延了一天,這對教育可是相當不利的。

  「先聽我說完,」希瓦娜索性抱住嘉文,執拗地說:「他跟我說孩子們不可以拿著刀剪跑來跑去,弄壞塑像事小,受傷事大。」

  「嗯哼,受傷不好,受了傷不行……」
  「──你為什麼沒有告訴我孩子們把塑像弄壞了?」

  嘉文半瞇的眼睛一下瞪得溜圓,像是不小心說溜嘴透露身份的愚笨間諜。

  「呃,我相信這一定有個非常好的解釋。」
  「我在聽,所以你的解釋是什麼?」
  隨著年紀過去,嘉文以前時常能堵得她半句抗議都說不出的口才並未跟她一樣有所成長,於是她最近在談話上壓倒丈夫的情況可說是越來越多了。

  「希瓦娜,妳知道我是非常愛妳還有孩子們的。」
  「我知道,我也愛你,然後呢?」

  嘉文也側過身,非常深情地凝視著她,但她現在沒有調情的餘裕跟心情,所以捧住他的臉頰,眉頭深鎖。很多人都承認,看見她皺眉頭會讓人焦慮起來,這招對嘉文也是非常有用的,他游刃有餘的態度一下就弱了下來,稍顯侷促。

  「呃,孩子們怕妳知道了會生氣,就來找我幫忙,說非得把半身像修好不可。」

  「所以你就幫著他們隱瞞他們又弄壞東西的事情嗎?」她語氣平穩,但表情肯定嚴峻非常,這可以從她摸到的嘉文臉上的冷汗得知。「我不喜歡你有事情瞞著我,尤其是我該知道的事情。」

  「我原本想跟妳說,但是沒有空,然後──」

  「可是你昨天就有空跟我──」希瓦娜說到一半就打住,改口道:「總之,沒有時間並不是合理的藉口。我不接受。」

  說完,她就翻過身去用被子蒙住頭,任憑嘉文怎麼逗她或求饒都不理會。隔天,她在吃過早餐後將孩子們帶去已經修理完畢的半身像旁邊,這才知道兩個人都拿著刀剪奔跑,在上美術課時,他們想找擅長剪紙的薇安娜幫忙,就拿著剪刀跟色紙跑過了大半個城堡。

  給孩子們訓話的時間並不長,希瓦娜一向不在這種事情上浪費時間長篇大論。她只說重點:不可以做什麼事情、應該做什麼事情、為什麼不可以做,以及為什麼應該做──最重要的是,沒有「但是如果……」。

  「我會請拉克絲阿姨來給你們上課,教你們為什麼不可以在城堡裡跑來跑去。」

  希瓦娜知道拉克絲肯定懂得要如何「安全地在沒人看見的時候奔跑」,只希望拉克絲能明白她的苦心了。

  「是我們錯了。」

  兩個孩子也只有在道歉時顯得老實,垂著頭的模樣跟兩隻縮成球好保護自己的小刺蝟沒有兩樣。她跪下來把孩子們抱在胸前,親了一下兩人的臉頰,說:「小孩子愛玩不要緊,可是受傷了就不行。害別人受傷也不行,你們作為繼承人──」

  「要保持莊重。」兩人笑逐顏開地回答。

  對孩子們看似嚴厲其實並不嚴厲的希瓦娜,對待丈夫可就沒有這麼簡單。她把自己的枕頭跟必定要放在床頭的小龍玩偶拿到孩子們的房間,聽他們興奮地跳上跳下,說:「哇,媽媽要跟我們一起睡!媽媽要睡我們中間!」

  嘉文來敲門時,希瓦娜皺著眉頭看他。

  「希瓦娜,妳跑來這裡睡做什麼?」
  「我決定在這裡睡覺,因為你沒有跟我說實話,我暫時也不想和你說話。」

  話才說完,她就把門關上,回到床上抱著孩子們說故事。
  
  隔天開始,城堡的氣氛出現明顯的變化,下人們很快發覺四世陛下不對勁,紛紛互相詢問:「四世陛下跟希瓦娜陛下是不是吵架了?」

  面對下人們的詢問,希瓦娜只是微笑說「不要緊」,沒有多談的意思。次數一多,大家也就真當這是夫妻間偶爾有些不和睦,便就此打住探詢的意圖,不再多問。這下嘉文可苦了,沒有人幫他勸說希瓦娜,她從早上吃飯到晚上睡覺都沒跟他說過一句話,著實是要逼他回想起兩人難得的冷戰。

  第三天嘉文就喚來侍從,要他們去把負責帶孩子們前往不同地方上課的薇安娜找來,讓她偷偷把孩子帶來幾分鐘,讓他好好教育一下。

  嘉文跟孩子們說他為了幫忙他們,自己卻被希瓦娜當作了生氣的對象,說有多虧就有多虧。如果他們不幫他向希瓦娜求情,他們或許一輩子都不能和好了。這說法自然是不免誇大了,但對孩子來說非常有用。他們一聽見「爸爸媽媽吵架」這關鍵字,各自的褐眼跟金眼就蓄起豆大的淚水,等到嘉文沈痛地嘆氣說他不知道有多想希瓦娜時,小孩們早就哭成了淚人兒。對他們來說,相信太陽可能從西邊升起,都要比相信爸爸媽媽會分開還要更容易些。

  「所以你們一定要好好努力,懂嗎?」
  嘉文眉頭深鎖,用非常苦惱的表情下了這個結論。

  當晚,菲尼婭跟嘉文就用上了渾身解數或纏或吵的,拚命拗著希瓦娜不要再陪他們睡。

  「我喜歡跟媽媽睡,可是我更喜歡爸爸跟媽媽睡。」

  「我也是,而且爸爸跟媽媽睡在一起感情會比較好。」

  「可你跟菲尼婭睡在一起感情就不見變好呢。」希瓦娜故意逗兒子玩,用手指點了點他圓潤的小鼻頭。

  「沒有,媽媽妳看我們感情超好的!這麼好!」兩人立刻撲到對方身邊把唯一的手足抱得死緊,簡直像是怕有人要把他們分開。「我們感情太好了一定要一起睡!所以媽媽妳就回去跟爸爸睡吧,拜託了──」

  戴著睡帽的菲尼婭跟嘉文一人一邊手臂揉得希瓦娜很癢,她一邊躲著兒子女兒的戳弄一邊輕聲笑著,最後三個人一塊仰倒在床上。

  「你們不能再有事情不告訴我了,做錯事情要讓媽媽知道。」
  「是。」

  說完,希瓦娜還是因為太累所以沒有回房去睡覺,而是隔天才回去。她把小龍娃娃跟枕頭抱回房間睡下,過沒多久就聽見嘉文一邊嘆氣一邊進來。見到她用面對門口的方式側睡著,嘉文立刻跑來她床邊,用非常沒有國王威嚴的方式跪在地上,說:「妳想開了?」

  「孩子們說不想看到爸爸媽媽分開睡,把我給叫回來了。」她故意翻到另一邊去,悶悶地說:「才不是我原諒你。」

  「都行,我遲早能讓妳原諒我的。」嘉文毫不介掛這個彆扭的答案,立刻高興地換好睡袍上床,靠到她身旁說:「我反省,確實我做錯了,原諒我行嗎?」

  「不原諒。但我明天會考慮。」
  「……這樣也不原諒?」
  「你不要在我還沒原諒你的時候亂來。」
  「我很認真來的,妳不原諒我待會我可就不留情了。」

  希瓦娜逐日進步的口才,在這時候一如既往地派不上任何用場。

  之後,孩子們當然不可能減少犯錯的頻率,他們畢竟不像大人,知道有些錯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犯,而必須面臨到相當嚴重的後果時,才能把銘記錯誤的時間拉得長一些。嘉文就不是這樣了,不管孩子們又跟他求情什麼,他再也沒想過要幫他們掩飾錯誤。

  「爸爸,我們又不小心把畫給弄掉,畫框摔壞了,你偷偷幫我們修好嘛。爸爸最──好了,好嘛、好嘛。」

  菲尼婭爬到爸爸的大腿上蹭他的臉頰,但嘉文只是一臉沈重地把她放到地上。

  「抱歉,我答應過你們的媽媽不能當幫凶了。你們就成熟點,待會自個去找媽媽領死──我是說受罰吧。」

  於是孩子們就被迫在非常年輕的時候,領略到「父親並不是自己永久的盟友」這樣有些殘忍的道理,而這似乎讓他們共患難的情誼變得深刻了些。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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